
平日里快节奏的学习生活,总是让我烦躁不安。这个盛夏,我在仁化石塘古村参与“村民讲村史”实践,一场朴素的月姐歌开班仪式、一段原汁原味的《季节歌》传唱,悄然抚平了我内心的焦灼。
早就听闻石塘月姐歌是省级非遗,我们一路寻访,在热心村民带领下我们找到了藏在古村深处的贻德堂。堂前小花静静绽放,几位婆婆坐在一起闲谈,身姿舒展、气质温婉,头上都别着一朵艳丽的小花,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从容雅致。我们抵达时开班仪式还没开始,她们便热情地和我们聊了起来。

李氏宗祠(又名贻德堂)正门。陈彩玲/摄
月姐歌队长曾新招跟我们说起月姐歌的来历。相传唐代有一位宫女,长年幽居深宫,难以与亲人相见,满腹苦楚无处倾诉,只能对着明月吟唱,把心事说给月亮听。一次偶然,她悲戚的歌声打动了一个太监,太监设法帮她逃出了皇宫。后来宫女辗转来到石塘定居,把宫廷乐调与当地民间小调融合在一起,教给当地女子吟唱,月姐歌从此在石塘流传开来。
因为歌谣总是对着月亮歌,故被称作月姐歌。听完这段传说我才意识到,月姐歌自诞生之初,就是普通人用来宽慰自身、排遣苦闷的方式,旧时石塘女子的喜怒哀乐,大抵都藏在一轮明月、一曲清歌里。

团队成员正在访谈月姐歌队长。陈彩玲/摄
岁月更迭,月姐歌在明代慢慢定型,深扎乡土。那时石塘人口集聚,宗族兴盛,民风开明包容,为民俗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环境。仲秋之夜,村中女子围月而歌、以歌相交,渐渐成为固定的民俗,月姐歌也成了石塘古村极具代表性的文化符号。
相较于唐代仅供望月抒怀的简单吟唱,明代的月姐歌更多融入了寻常烟火。先民结合农耕劳作、纺织祈福、岁时起居,创作出各式各样的曲目,歌声不再只是用来抒发情绪,更成为记录生活、陪伴日常的载体,留存下独属于这座古村的鲜活记忆。

行走在古巷的传承人。欧海莹/摄
开班仪式正式开始,没有锣鼓竹笛,没有灯光音响,也没有摆拍镜头与众多围观的观众。婆婆们和村里十几个孩子搬来小木凳,团团围坐,清亮柔和的歌声缓缓响起,不加伴奏,不经修饰,简简单单。我们跟着众人逐句学唱,细细体会石塘方言特有的韵律。
“正月钉陂顶,铛铛的;二月斗陂潭呀!的的铛,照皮烂。”古朴的旋律在贻德堂内悠悠回荡,质朴的歌词顺着四季流转,把春耕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的乡村日常一一记录,一遍又一遍,展现村民敬畏自然、安稳度日的朴素心愿。歌声愈发清亮、人的内心愈发平和。

月姐歌开班仪式。陆韵菲/摄
一曲唱罢,婆婆们连连夸赞我们学得不错,我们略带腼腆地相视一笑,堂内满是欢声笑语。我想,这样朴素的歌谣能够代代相传,依靠的从来不是华丽的形式,而是扎根烟火生活的那份真诚。

月姐歌队长正在教团队成员唱《季节歌》。王嘉莉/摄
作为岭南为数不多以女性传唱为核心的民俗歌谣,月姐歌陪着石塘古村走过了千年风雨。它曾热闹繁盛,也曾在时代快速发展中面临失传的困境。万幸的是,有传承人带着孩子们代代传习。

月姐歌少儿培训班教学日常。陈子恒/摄
时代在变,人内心的困顿与焦虑一直都存在。月姐歌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,却教会我看见真实的生活、热爱生活。离开古村后,我试着慢慢沉下心,去唱响平凡生活里的歌。
作者:广东技术师范大学“韶韵传影”三下乡实践队 李诗琪
来源:南方农村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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